（2017）豫0324刑初33号，是一份重审后的判决。被告人杨某某此前已被判过一次，上诉后发回重审，最终结果却是”免予刑事处罚”——罪名成立、不坐牢、不罚款。很多家属的第一反应是：这不等于没判吗？这份判决恰好可以讲清楚，免予刑事处罚是什么、不是什么，以及它是怎么一层层”搭”出来的。

一、案件基本信息

项目内容
案号（2017）豫0324刑初33号
审理法院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7 年 3 月 22 日
罪名贪污罪
法院认定金额职工股 2.05 万元据为己有，转让得款 4.1 万元
判决结果免予刑事处罚

二、基本案情

杨某某原是某省属国有物资集团财务部主任，2005 年起在集团下属某国有独资酒店管理公司先后任总会计师、总经理。

2001 年至 2003 年，这家酒店部分职工退股，82250 元退股款以代持国有股的名义，挂在时任董事长杜某（另案处理）和原总经理姚某某名下。2006 年的一天，杜某在办公室对杨某某和总经理袁某说，二人工作表现出色要给予奖励，公司困难没有现金，就把姚某某名下的 3.05 万元职工股分给他们——杨某某分得 2.05 万元，袁某分得 1 万元；杜某则把挂在自己名下的 5.175 万元”奖励”给了自己。整个过程没有经过公司领导班子研究，没有任何书面奖励文件，也没有公开。

2008 年 3 月公司股份被收购，杨某某名下的 2.05 万元职工股连本带分红领得 4.1 万元。案发后，她退还了全部赃款 4.1 万元。

三、主要量刑情节

情节法院评价
退赃案发后已退还赃款 4.1 万元
认罪悔罪认罪态度较好
犯罪情节犯罪情节轻微
程序一审后上诉，二审发回重审，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

四、判决结果

  • 定罪：贪污罪（罪名成立）
  • 主刑：免予刑事处罚（无有期徒刑、拘役，亦未并处罚金）
  • 赃款：4.1 万元已退还
  • 判决援引刑法第 382 条、第 383 条、第 12 条、第 37 条

五、本案值得注意的一个问题：免予刑事处罚是怎么”搭”出来的

先说结论：免予刑事处罚不是无罪。判决书写得很清楚——杨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指控罪名成立。罪名留在判决主文里，意味着有犯罪记录；免掉的只是刑罚的执行。它和无罪是两回事，和缓刑也不同：缓刑是判了刑、暂不收监，考验期内还要接受考察；免刑是定罪但不判处刑罚。

免刑怎么来的？拆开看有三层。

第一层是数额基数。本案认定据为己有的股金是 2.05 万元、转让得款 4.1 万元。行为发生在 2006 年至 2008 年，而判决援引了刑法第 12 条——这就是”从旧兼从轻”原则的条文出处：行为时的法律与现行法律，哪个对被告人更有利就适用哪个。按旧法数额标准，4.1 万元落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一档，法定刑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按现行解释，3 万元以上不满 20 万元为”数额较大”，法定刑三年以下并处罚金。两套标准放在一起，现行法对被告人更轻，按新法评价。也就是说，这个案子从基数上就站在了较低的量刑档上，免刑才有讨论空间——如果数额落在”数额巨大”甚至更高档，免刑基本无从谈起。

第二层是全额退赃。4.1 万元赃款在案发后全部退还，有单位监察室的收据在卷。退赃在贪污案件里的分量很重：钱回来了，公共财产的损失实际消除，这是法院认定”犯罪情节轻微”的重要支撑。

第三层是刑法第 37 条的接口。该条规定，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判决明示的免刑理由就是三句话：犯罪情节轻微、积极退还赃款、认罪态度较好。至于”情节轻微”怎么判断，从判决认定的事实框架看：杨某某不是”奖励”的提议者，拿的也不是最大的一份——最大的一份 5.175 万元，是杜某”奖励”给他自己的。共同犯罪里各人作用的位阶，最终会沉淀在这种评价里。

对家属而言，这份判决传递的信息可以概括成一句话：数额低、退得干净、作用靠后，三者叠加，案件有争取免刑的空间——但前提是罪名本身成立，辩护的重心要放在量刑情节上，而不是死磕定性。

还要补一句家属常问的后续问题：免刑之后，党纪政务处分还来吗？答案是通常会的。刑事处罚与党纪政务处分是两条线，法院免刑不等于单位或纪检部门不再处理，降级、撤职、开除等处分仍可能落地。所以”免予刑事处罚”的真实含义是：刑事这条线到此为止，别的线各有各的走法。评估一个案件的最终影响，要把两条线分开算。

六、从该案还可以观察到什么

**其一，“奖励”为什么挡不住定罪。**辩护人主张这是领导给的奖励、杨某某没有贪污故意。法院认定的关键事实是：奖励没有经过领导班子研究、没有书面文件、没有公开，而且杜某同时给自己留了最大的一份。合法的薪酬奖励要有决策程序和文件依据，“领导说了给”不等于单位同意给——来源不合法的”奖励”，收了就是非法占有公共财物。

**其二，他人未被追诉不影响在案被告人的定罪。**辩护人提出”既然是共同犯罪，袁某至今没有得到追究”。要提醒的是：对同案人员的处理是否到位，不构成对在案被告人无罪的理由；每个人只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家属看案卷时，容易把”别人没事”当成自己的理据，这条路在判决里走得通的情况极少。

**其三，发回重审意味着结果有变化的空间。**本案经历了一次完整的一审、上诉、发回、重审。重审另行组成合议庭，最终给出免刑。程序走完，量刑结论确实可能不同——上诉权是实打实的权利，不是走过场。当然，发回重审不等于必然改判，重审围绕的仍是事实与证据，只是多了一轮完整的审理机会。

**其四，股份”变现前后”的数额口径。**本案认定的是 2.05 万元股金据为己有、转让得款 4.1 万元，退赃也按 4.1 万元退。职工股这类财产性利益，最终按兑现所得计算，家属核对数额时不要只看股金面值，要看实际取得多少、退了多少，三个数对得上，数额辩护的空间才谈得上。

七、研究记录

研究记录：本文为职务犯罪法律问题研究记录，基于已公开裁判文书整理；文中裁判文书信息已作脱敏处理，自然人姓名均以”某”代称，相关单位名称已作概括表述；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结果的承诺或个案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