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全部退赃怎么办？

“律师，我们家就那么点底子。房子是按揭的，手里存款十几万，孩子的补习费都省了。这么多钱要退，我们真退不全。退不全，是不是就等于没希望了？”

这是最让人心里发沉的一类咨询。它难，不是因为法律上没答案，而是因为钱的问题，往往不是态度能解决的。

先给你一句实在话：退赃不是”全有或全无”。

一、退不全，不等于没退

很多人以为退赃是道及格线：达到全部数额，才叫退；差一分，就白退。

不是这样。

办案机关和法院看退赃，看的是退了多少、什么时候退的、为什么退不了、态度如何。部分退、分期退、以物折抵，实务中都存在，都会被摆到案卷里、被看见。

“没退完”本身，并不等于”没有悔罪”。真正会影响评价的，是”想退但确实退不动”和”有能力退却不想退”之间的区别——所以要做的，是把这个区别讲清楚。

第一条：分期退。

如果一次性凑不齐，可以向办案机关书面提出分期方案：首期能退多少、后续分几期、每期多少、资金来源是什么。请求办案机关同意，并按约定履行。

分期退的关键是——说到做到。第一期一定要按时交，后面的承诺才有分量；说好了却不兑现，反而会减分。

第二条：先退能退的部分，同时书面说明经济状况。

这是最稳的一条。把家里的真实情况列出来：

注意，不是”哭穷”，而是用可核对的方式说话。 附上银行流水、贷款合同、病历、学籍证明这类材料，把”为什么退不出全款”讲成一件可以验证的事。

第三条：以物折抵。

房产、车辆、存款、理财产品、股权等，可以依照办案机关的安排，用于退赔或由办案机关依法处置。

要提醒两点：涉及他人共有的财产（比如夫妻共同房产、和父母共有的房子），要先说清楚权属；涉及唯一住房的，更要如实说明居住情况，不要为了”凑数”把一家人的住处搭进去。

这一点值得单独说。

很多家属觉得，说”我们家没钱”像是在找借口，不好意思开口。其实恰恰相反——把困难讲清楚，是退赃这件事的一部分。

一份写得清楚的困难说明，能让办案人看到的是：这个人想退、努力在退、只是客观上退不动。这和”避而不谈、能拖就拖”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提交方式建议两点：一是书面的，二是通过律师或者正式渠道提交，不要只在电话里口头抱怨。材料越具体，越有说服力。

第一，不要借高利贷。

这是最危险的。为了凑退赃款去借高息资金，利息会像滚雪球一样压垮整个家庭。到时候案件还没结束，家里先塌了。这类钱，借的时候是救命，还的时候是绝路。

第二，不要变卖唯一住房。

除非家里已经有明确的、可落地的替代居住安排（比如能和亲属同住、或者另有住处），否则把唯一住房卖掉，老人、孩子的生活会立刻出问题。退赃是为了让家庭的处境好一点，不能让家庭的基本盘先崩掉。

第三，不要向亲友举债到无法承受的程度。

亲戚朋友肯借，是情分，不是无限的。借到人家也要过日子、也要养老的程度，等于把风险转嫁给了下一代人的关系。

第四，不要动用来源不正当的资金。

尤其是向请托人、向与案件有关联的人筹钱。这类资金一旦进来，“退赃”这件事本身可能变味，引出新的法律问题。宁可少退一点，也不要为凑数去碰这种钱。

家属常问：“退不了的，是不是以后就没事了？”

要理解一个基本规则：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也就是说，不退也会被追。

区别在这里：

所以”退不了干脆就不退”这个逻辑，是不成立的。判决之后该追的照样追，只是那时是被动地追，而不是主动地退。

反过来说，现在能退多少就退多少、退不了的说清原因，是当下唯一有意义的做法。

如果只能给一条建议，我会说这句：

先把家庭的基本盘守住——老人的病、孩子的学、唯一的住处、日常的生活，这些不能动。在这个前提下，尽力去退，如实去说。

因为案件会有一个结果，但生活还要继续。一个把家底掏空、还背上巨债的”全额退赃”，未必是当事人想要的结果，也未必是他出事后希望看到的家。

退赃的意义，是让他在量刑上多一分被认真考虑的可能；而守住家庭，是让这个家在结果到来之后，还有力气往前走。

这两件事，本来就该一起想。

研究记录：本文为职务犯罪法律问题研究记录，仅用于学习与交流，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结果的承诺或个案法律意见。个案情况请咨询执业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