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数额很小的案子：两个人，每人收了 2.5 万元，收了之后又把钱退了，最后还是被定受贿罪。

但结局也是很多人想知道的那种：两人各判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不用收监。

钱退了为什么还有罪？两个人的”自首”又是怎么分别成立的？这两个问题，恰恰是家属最常问、也最容易想错的。

一、案件基本信息

项目内容
案号（2012）汝刑初字第88号
审理法院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2 年 8 月 23 日
罪名受贿罪（二人共同被诉，各算各账）
涉案金额各 2.5 万元
判决结果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二、基本案情

被告人李某、王某，同为某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副主任（该中心系国家事业单位），负责本单位办公楼的对外招租。

2011 年 3 月，二人利用负责招租的职务便利，为承租人翟某承租办公楼提供帮助，每人收受翟某现金 2.5 万元。

2012 年 5 月 12 日，二人主动把自己收的 2.5 万元退还给翟某。半个月后，检察机关在办理该中心其他人员涉嫌犯罪的问题时，找王某询问，王某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这笔受贿事实；第二天，李某直接到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需要说明：本案发生在 2012 年，受贿罪的追责与量刑适用当时的数额标准（当时五千元以上即构成犯罪，与现在的标准差异很大），不能拿今天的数额档去套。

本案的证据构成也值得家属了解一笔：房屋租赁合同、会议记录、银行交易明细、任职证明这些书证，加上承租人和相关证人的证言、两人自己的供述，共同把”谁收了、收多少、因为什么”固定下来。两个人对指控事实在庭审中均无异议——事实清楚的案件，争议通常都落在情节与量刑上。

三、主要量刑情节

情节法院评价
王某的自首侦查机关查办案件过程中，主动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属自首
李某的自首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
案发前退赃二人均在案发前主动退还，酌情从轻
当庭认罪自愿认罪，酌情从轻
缓刑条件参考量刑建议及社区意见，适用缓刑不致对社区产生重大不良影响

四、判决结果

  • 定罪：受贿罪（各）
  • 主刑：各有期徒刑二年
  • 缓刑：各缓刑三年
  • 违法所得：各 2.5 万元依法没收

五、本案值得注意的一个问题：钱退了，为什么还有罪？

很多家属的第一反应是：“钱都退回去了，东西没装进兜里，怎么还算受贿？”

答案要分两层。

第一层：受贿在收钱的那个时刻已经完成了。 只要利用职务便利收了钱、给对方办了事，犯罪就已经成立。事后退钱改变不了”当时收了”这个事实，它只能作为退赃情节，在量刑时被考虑。这就是本案虽然退了钱、仍然定罪的原因。

第二层才是关键：什么情况下退钱能”不算”受贿？ 相关司法意见规定，收受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但请注意两个限定：一是”及时”，二是”退还或上交”。本案二人是 2012 年 5 月退的钱，几天之后检察机关就找上门了——这个时间点，很难说是”及时”；而且钱是退给了行贿人本人，不是上交单位或有关部门。

这就是实务里最容易被误判的地方：被查之前慌忙把钱退回去，和收钱后没多久就主动上交，法律评价完全不同。 前者不影响定罪，只能争取从轻；后者才可能阻却犯罪成立。本案法院的处理很典型：定罪照定，退赃酌情从轻，两笔账分开算。

再看自首这条线，本案有个细节值得记。两个人的”入口”不一样：李某是自己走进检察院的，这是最典型的自动投案；王某是被办案人员询问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这笔事实。办案机关当时在查的是该中心其他人员的问题，没有掌握他这笔 2.5 万，所以法院也认定了自首。

对家属的实用结论是：开口的时机，决定了你能拿到什么情节。 在办案机关还没掌握这笔事之前主动说清楚，是有机会成立自首的；等办案机关已经掌握了再交代，那就只是坦白，从宽幅度小一档。当然，具体个案能否认定自首，要看办案机关掌握范围等案件事实综合判断，这里不存在包打的方向。

这个”时机”的边界也要讲清楚。相关司法意见明确划了一条线：在没有自动投案的情况下，在调查谈话、讯问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换句话说，办案人员已经拿到了线索、就等你自己承认，这时开口不算自首；办案机关查的是别的事、没掌握你这件事，这时主动交代，才有被认定自首的空间。王某能被认定自首，正是因为后一种情形。

最后把缓刑这件事也说明白。判二缓三的意思是：刑期二年，但人不进监狱，接受三年社区矫正考验；考验期内没有问题，二年就不用实际执行了。它不是无罪，也不是”免罚”，判决里违法所得照没——但人身自由保住了。

六、从该案还可以观察到什么

其一，缓刑不是一个情节换来的，是一条链。 自首＋案发前退赃＋当庭认罪＋刑期在三年以下＋对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一环扣一环凑齐了，才有缓刑。只满足其中一环，结果往往就不一样。判二缓三这个结果，是整条链共同支撑的。

其二，共同受贿案里”各算各的账”。 两人收的是同一笔承租人给的钱、数额相同，但判决对每人分别认定数额、分别评价情节、分别量刑。你可以理解为：同案不同人的从宽机会是各自独立的。谁先主动、谁退得干净，谁的情节就更好看，不会互相拖累，也不能靠”别人替我扛”来过关。

其三，“参考社区意见”是真实存在的。 判决明确写了参考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和被告人所居住社区的意见来决定缓刑。实务中社区矫正评估不是走过场，家属和当事人在这个环节的配合是有实际意义的。

七、研究记录

研究记录：本文仅作为职务犯罪案例学习与法律研究记录，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结果的承诺或个案法律意见。具体案件需结合证据、程序进展及当地司法实践综合判断。裁判文书信息已作脱敏处理，自然人姓名均以”某”代称，相关单位名称已作概括表述。